【古風古卷】《格言聯璧》妙語數則(三)(組圖)

接續〈【古風古卷】《格言聯璧》妙語數則(二)〉。

在古代眾多的格言著作中,《格言聯璧》是較為優秀的一種。作者是生活於清代道光和咸豐年間的金纓,又稱金蘭生。書成後多次刊印發行。

1931年,經潮陽郭輔庭重新整理,再次印刷出版。郭輔庭在序中提到,他曾將《格言聯璧》放置案頭,奉為座右銘,有數十年之久,身心頗為受益:

「書分十類,不外誠正、修齊、立身、處世之常。近取遠譬,義顯詞明,皆古來士夫學人,克己功深、閱世有得之言,字字從躬行實踐中來。故與其他傳先語錄,義理高深,非人人所能誦習者,為用迥殊。餘置之案頭,奉為座右銘者,數十年於茲矣。裨益身心,良非淺鮮。」

《格言聯璧》把各種格言劃分為十類:學問、存養、持躬(攝生附)、敦品、處事、接物、齊家、從政、惠吉、悖凶。

《格言聯璧》讀起來琅琅上口,許多格言大家耳熟能詳。筆者讀之,受益良多,故摘錄數則,以饗讀者。據專家統計,全書格言有六百多條,有意者,可尋全本來閱讀。


天地不可一日無和氣,人心不可一日無喜神。(圖片來源:Pixabay) 

42.少思慮以養心氣,寡色欲以養腎氣,勿妄動以養骨氣,戒嗔怒以養肝氣。薄滋味以養胃氣,省言語以養神氣,多讀書以養膽氣,順時令以養元氣。

〔原注〕凡人元氣已索,而血肉未潰,飲食起居,不甚覺也。一旦外邪襲之,溘然死矣。不怕千日,怕一旦。一旦者,千日之積也。千日可為,一旦不可為也。故慎於千日,正以防其一旦耳!

參考譯述:減少思慮煩惱,來保護滋養心氣;減少嗜好色欲,來保護滋養腎氣;不要輕舉妄動,以免傷筋動骨;注意不能輕易發火,從而滋養保護肝氣;吃喝不要過度,以便保護滋養胃氣;平時少說話,以便保護滋養精神;勤奮讀書,做到見多識廣,以便保護滋養膽氣;順應時令,注意冷暖,以便保護滋養元氣。

(〔原注〕凡是人的元氣耗盡,但血肉之軀還沒有潰敗的,在飲食起居中,不會有明顯的覺察。然而一旦外部的邪氣襲來,卻會忽然死去。不怕千日,就怕一旦。而一旦是千日的積累罷了。千日都可以調治,而這一旦卻會奪人性命。所以在平日要謹慎養心,正是預防一旦的變故啊!)

43.多靜坐以收心,寡酒色以清心,去嗜欲以養心,玩古訓以警心,悟至理以明心。

參考譯述:常靜坐,以收束自己心中的各種妄念。不酗酒、不貪色,以保持自己內心的清靜。除去嗜好貪欲、嚴格約束自己,以保持心靈的純潔清正。經常品味古訓,以提高自己對各種思慮的警覺之心。經常體察萬物運動變化的深刻道理,使自己做到心中有數。

44.寵辱不驚,肝木自寧。動靜以敬,心火自定。飲食有節,脾土不泄。調息寡言,肺金自全。恬淡寡欲,腎水自足。

參考譯述:受寵或受辱都不放在心上,不以得失而動心,那麼肝部就不會受到損傷。一動一靜做到誠敬,那麼心神就會安定自若。飲食有節制,那麼脾臟就會健康。調整氣息,做到不動怒、少言語,那麼肺部就會得到養護。生活恬淡、清心寡欲,那麼腎臟就不會受到損害,從而保持旺盛活力。

45.天地不可一日無和氣,人心不可一日無喜神。

〔原注〕人常和悅,則心氣恬而五臟安,昔人所謂養歡喜神。何文瑞公時,曾有鄉人過百歲,公叩其術。答曰:「予鄉村人,無所知,但一生只是喜歡,從不知憂惱。」此真得養生要訣者。每日胸中一團太和元氣,病從何生?

參考譯述:天地之間,不能有一天缺少祥和之氣。人的心裡,不能一天沒有喜氣。

(〔原注〕人能保持平和快樂,就會心氣恬靜而五臟平安,這就是前人所說的養歡喜神。何文瑞在世時,一位鄉下老人超過一百歲,何文瑞請教長生的方法,老人回答說:「我是鄉下人,不懂得什麼道理,只是一生快樂,從來不知道憂愁煩惱。」這才是掌握了養生之道的要訣啊!如果每天胸中運化著太和元氣,那麼病從哪裡生?)

46.言語知節,則愆尤少。舉動知節,則悔吝少。愛慕知節,則營求少。歡樂知節,則禍敗少。飲食知節,則疾病少。

〔原注〕王龍圖食物至精細,食不盡一器。年八旬,頤頰白膩如少年。嘗語人云:食取補氣,不饑即已,飽則生眾疾。至用藥物消化,尤傷和也。

參考譯述:說話謹慎、懂得節制,則過失少;行動小心、少辦或不辦錯事,則後悔或慚愧的時間少;對自己的愛慕喜好知道節制,那麼欲望和要求就會減少;對歡樂的事情知道節制,那麼自己的禍患就會少;對飲食生活適度有節,那麼就會少生疾病。

(〔原注〕王龍圖對於精美的食物,吃不到一碗。年過八十,面頰仍然白細滋潤,像年輕人一樣。他曾對人說:「飲食是用來補氣的,只要不餓就行了,吃得太飽就會百病叢生,再用藥物去治療,就更加傷害身體。」)

47.道生於安靜,德生於卑退,福生於清儉,命生於和暢。

參考譯述:道生於安靜無欲,德生於謙讓不爭,福生於清淡儉省,命生於平和順暢。

48.敗德之事非一,而酗酒者德必敗;傷生之事非一,而好色者生必傷。

〔原注〕薛文清云:酒色之類,使人志氣昏耗。傷生敗德,莫此為甚,何樂之有!惟心清欲寡,則氣平體胖,樂可知矣!

參考譯述:敗壞道德的行為有許多,而酗酒成性者的品德必定會一天天地敗壞下去;生活中傷害身體、甚至有性命之憂的行為也有許多,而好色之徒的身體必然會受到傷害。

(〔原注〕薛文清說:「酗酒好色之類的事情,使人志氣昏沉損耗。傷害身體,敗壞道德,沒有比這更厲害的了,既然這樣,還有什麼樂趣呢?只有思想清虛,情欲寡淡,才能心氣平和,身體健壯,其中的快樂是顯然的!」)

49.處眾以和,貴有強毅不可奪之力;持已以正,貴有圓通不可拘之權。

〔原注〕內剛不可屈,而外能處之以和者,所濟多矣。方正學云:處俗而不忤者,其和乎?其弊也,流而無力。持身而不撓者,其介乎?其弊也,厲而多過。介以植其內,和以應乎外,則庶幾矣。

參考譯述:以平和的態度與人相處,但貴在有堅定的信念和不可改變的原則性。對待自己要用道義嚴格須約束、要剛正,但貴在處事圓融通達而不拘泥,保持方法和措施的靈活性。

(〔原注〕內心剛強,不屈服於外力,對外人卻和善相處,對事業的幫助很多。方孝孺說:「和俗人相處也能融洽,這是和善的美德嗎?毛病是圓滑而不堅定。持身立世很堅定,這是耿介的美德嗎?毛病是過於嚴肅而多過失。那種把公正耿介植於內心,而能和善待人的人,就差不多了。」)


崇德效山,藏器學海。群居守口,獨坐防心。(圖片來源:Adobe Stock)

50.開券有益,作善降祥。

參考譯述:讀書學習就有好處,作善事上天就會降下福澤和吉祥。

51.崇德效山,藏器學海。群居守口,獨坐防心。

參考譯述:修養自身的德性要效法高山,品德高尚,內心寬廣要像海一般遼闊。與人在一起要謹慎說話,自己獨處要防止邪念的產生。

52.留福與兒孫,未必盡黃金白鏹。種心為產業,由來皆送美宅良田。

參考譯述:想給子孫留點福澤,不一定都是黃金白銀;以善心、修養身心為產業,則後代子孫必然會得到美宅良田。

53.勿謂一念可欺也,須知有天地鬼神之鑒察。勿謂一言可輕也,須知有前後左右之竊聽。勿謂一事可忽也,須知有身家性命之關係。勿謂一時可逞也,須知有子孫禍福之報應。

參考譯述:為人不能有任何可以欺騙別人的想法,要知道天地鬼神能洞察一切。不要以為自己的一句話可以隨便說出,要知道隨時會有人暗中偷聽。不要以為這是一件小事可以隨意疏忽,要知道它往往會和你的身家性命休戚相關。不要以為可以逞一時之快而輕舉妄動,要知道會在子孫後代那裡得到報應。

54.知足常樂,能忍自安。

參考譯述:懂得滿足,生活中就會天天感到快樂,能夠做到忍耐,生活中就會天天得到平安。

55.以鏡自照見形容,以心自照見吉凶。

〔原注〕陸文安公《論洪範五福》云:實論五福,但當論人一心。若其心邪,其事惡,縱使目前富貴,自正人觀之,無異在囹圄糞穢之中也,何福之有!其心正,其事善,雖在貧賤患難中,心自亨通,自正人觀之,即是福德。作善降之百祥,作不善降之百殃。積善之家必有餘慶,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。但自考其心,則知福祥殃咎之至,如影隨形,如回應聲,必然之理也。

參考譯述:自己照鏡子只能看到容貌儀錶,只有用心靈反省自己的言行才可以預測未來的吉凶禍福。

(〔原注〕陸九淵《論洪範五福》說:「談論五福,實際上只應該涉及一個人的心地如何。如果心地邪惡,常作壞事,即使他現在享受著富貴,但在品德端正的人看來,他和關在監獄、泡在糞坑裡生活沒有兩樣,有什麼幸福可言?如果一個人心地純正開朗,常做善事,即使他還在貧困患難之中,在品德端正的人看來,這個人就是有福有德。做好事,上天就會降下許多祥福;幹壞事,上天就會降下許多禍殃。正所謂『積善之家必有餘慶,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』。只要檢點自己的行為心地,就會知道祥福與禍殃的降臨,就像身影,就像回聲,沒有不相隨相伴的,這是必然的道理。」)

56.富貴家不肯從寬,必遭橫禍;聰明人不肯學厚,必夭天年。

參考譯述:富貴人家不肯寬厚待人,必將遭遇意想不到的禍害。聰明人不肯學習厚道忠誠,必會使自己的壽命大大縮短。

57.暗裡算人者,算的是自家兒孫;空中造謗者,造的是本身罪孽。

〔原注〕天道好還,不爽一線,未有不反中其身者。世間奸險之徒,縱不為他人謀,獨不為自己慮乎?古詩云:於今看破迴圈理,笑倚欄杆暗點頭。

參考譯述:喜歡暗地裡算計別人的人,結果算暗算的將是自己的子孫;喜歡無中生有譭謗別人的人,到頭來是造了自身的罪孽。

(〔原注〕天道報應,分毫不爽,沒有造惡作孽而不反害了自己的。世上那些奸佞邪惡的人,即使不為別人著想,難道竟不為自己著想嗎?古詩說得好:「於今看破迴圈理,笑倚欄杆暗點頭。」)

58.吉人無論處世平和,即夢寐神魂,無非生意;凶人不但作事乖戾,即聲音笑貌,渾是殺機。

參考譯述:善良的人不但處世平和,即使在睡夢中的靈魂,也充滿著盎然生機。兇惡的人不但做事暴戾狠毒,即使聲音笑貌,也全是充滿著令人生怖的殺機。

59.仁人心地寬舒,事事有寬舒氣象,故福集而慶長;鄙夫胸懷苛刻,事事以苛刻為能,故祿薄而澤短。

參考譯述:有仁義之心的人,心胸寬廣平和,凡事都有寬舒平和的氣象,所以福澤聚集在他們身上而且仁澤久長。鄙俗的人心胸狹窄斤斤計較,待人刻薄,事事以苛刻為能事,因此福薄而恩澤短暫。


仁人心地寬舒,事事有寬舒氣象,故福集而慶長。(圖片來源:Adobe Stock)

60.作德日休,是謂福地;居易俟命,是謂洞天。

參考譯述:修養品德,讓其日趨美善而不停止,這叫進了福地;順其自然,順應天命,這叫入了美妙境界。

61.飽肥甘,衣輕暖,不知節者損福;廣積聚,驕富貴,不知止者殺身。

〔原注〕天道滿忌,滿則必覆,此理之一定者。王允昌《家訓》云:凡非分之富貴,能於此看得破,遠之,避之,自是天地間一好人。雖貧賤以死,光榮多矣!若念頭一錯,必將攘臂,何所不為?無論為千古笑駡,往往奇禍隨之。吾願子孫以此為戒!

參考譯述:肥甘飽腹、吃著珍貴的食物,輕裘暖體、穿著高級的衣飾,這樣的人如不節制奢欲,自己的福分就會被上天減少;一天到晚只知道廣積產業,富貴驕橫的人,如不知適可而止,終會招致殺身之禍。

(〔原注〕天道忌盈滿,盈滿就一定傾覆,這是一定的道理。王允昌《家訓》說:「凡是不屬自己應得的富貴,能夠看透徹,遠避開它,這就是一位道德高尚的好人了。即使他因貧賤而死去,也有無盡的光彩和榮耀。假如念頭一錯,必然會捋起衣袖,急忙追求,那還會有什麼事幹不出來呢?不但為千古的人所譏笑辱駡,往往還會帶來奇禍。我希望子孫以此為戒!」)

(來源:清・金纓,《格言聯璧》)

2019-02-08T12:00:08-05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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